第310章：墓道惊变·机关暗器齐来袭

风从弯道深处吹来，带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萧无月脚步未停，右脚落地时却微微一顿。那块地面比周围低了半寸，踩上去有轻微的松动感。

他立刻抬手向后一挥。

叶家探子正低头跟行，忽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得离地而起，重重摔在左侧岩壁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嗡”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密集如雨点般的破空声。

数十根飞针从两侧岩壁的隐蔽孔洞中激射而出，呈交叉网状扫过通道。若是方才两人仍站在原地，必被钉成筛子。针尖擦过粗布短打，在萧无月肩头划开一道细长口子，渗出的血珠顺着衣料边缘滑落，滴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嗒”声。

第一轮暗器刚过，机括回弹的“咔哒”声便再次响起。齿轮转动滞涩，像是多年未动的门轴强行开启。第二波攻击尚未完全激发，已有三处孔洞因锈蚀卡住，箭矢半截卡在洞口，只露出尾羽轻轻颤动。

萧无月伏在地上，眼角余光扫过两侧岩壁。那些孔洞排列有序，间距一致，但部分机括外露的铜片已泛绿斑，传动杆连接处积满灰屑。他认得这种设计——三十年前东荒北部古墓群盛行的“连环三叠弩”，靠重力坠砣驱动，每轮发射间隔约三息，越往后动力越弱。

他翻滚至右侧一处凹陷处，背靠石壁喘了口气。探子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呼吸急促，额角全是冷汗。

“别抬头。”萧无月低声说。

探子咬牙点头，双手撑地想爬起来，膝盖却不听使唤地发软。他刚才那一摔撞到了腰，此刻肋骨处传来钝痛，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磨。

萧无月没再说话，只将扫帚柄横插在腰后，抽出短刃贴于掌心。他盯着前方通道，等待下一波机关启动。

三息之后，第二轮飞针射出。这一次数量少了近半，轨迹也出现偏移，几根直接扎进对面岩壁，还有两支中途相撞，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就是现在。

他猛地起身，左手拽住探子衣领，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右脚蹬地，借力冲向前方右侧的安全死角。两人刚离开原位，身后岩壁便被数根钢刺贯穿，打得石屑纷飞。

他们贴着墙根疾行，每一步都踩在未触发的踏板边缘。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头顶不时有铁链垂下，挂着生锈的刀轮或锤头，稍不留神就会碰触机关。

走完十余丈，前方地面突然变得平整，铺着一块块方形石板，表面看不出任何差异。但萧无月停下脚步，蹲身用手摸了摸其中一块边缘，指尖传来细微的刻痕感。

他用短刃轻轻敲击石面，听声辨位。前三块回音沉闷，第四块却略带空响。他站起身，退后半步，一脚踩在第四块石板上。

刹那间，头顶“轰隆”作响，一块巨石自上方滑落，同时左右两侧岩壁弹出八支短弩，箭头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但他早有准备，在踩下石板的瞬间便已侧身跃开，同时将探子往自己这边一拉。巨石砸落地面，震得整条通道簌簌落灰，八支毒箭尽数射入石缝与墙体，一支也没命中。

“跟着我的脚印走。”他说。

探子喘着气，勉强站稳。他看着萧无月一步步前行，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特定砖块上，仿佛早已知道哪里安全、哪里致命。他自己也曾接受过机关避险训练，但在叶家，那不过是走个形式，真正生死一线的经验，他从未有过。

他咬牙跟上，学着对方的样子落脚。可走到第七步时，右脚不慎滑了一下，鞋底蹭到了旁边一块石板边缘。

“别动！”萧无月喝道。

探子僵住。

头顶传来齿轮缓缓咬合的声音，一根悬吊的青铜横梁开始下沉，下方赫然连着十几把倒钩镰刀，正对着他的脑袋缓缓压下。

距离还有五尺……四尺……三尺……

萧无月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抓住探子腰带，右手短刃脱手掷出，直插横梁连接处的锁扣。刀身贯入，卡住传动机关。镰刀阵下落之势戛然而止，离探子头顶不过一尺。

他伸手将人拽回安全区域，探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喘气，脸色发白。

“这阵……是谁设的？”他声音发抖。

“不知道。”萧无月回答，“但不是最近修的。”

他走过去拔出短刃，刀锋上沾了些许油泥，显然是从老旧枢纽中刮出来的。他抹了把刀身，重新收进布囊。

“这些机关用了快百年了。齿轮磨损严重，弹簧松弛，很多地方都靠惯性运作。只要不踩错位置，反应够快，就能避开。”

探子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疑。

一个被全族视为废物的赘婿，竟能一眼看出机关年久失修？还能凭一把短刃判断出动力结构？这不像一个淬体三重的人该有的本事。

但他没问。上一章里他已经决定闭嘴，现在更不敢开口。

萧无月没理会他的眼神，继续向前探路。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越走越深，空气越发阴冷。脚下的石板也不再规整，有些断裂，有些塌陷，踩上去会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道降下的石闸，横在整个通道中央。闸门厚重，由整块青岩打磨而成，底部离地不足半尺，顶部与岩顶之间也只留了一线缝隙。下方布满倒刺，尖端朝上，显然是防人攀爬。

而就在他们抵达的同时，身后又传来“咔咔”声响。

回头一看，原先经过的那段通道中，几处隐藏机关再次启动。一块压力板自动复位，带动连杆，激活了另一组飞镖装置。显然，这套系统虽老旧，但仍有感应机制，一旦有人通过，便会尝试追击。

“往前走不了，往后退不得。”探子喃喃道。

萧无月盯着石闸两侧。闸门边缘有一排模糊刻度，像是人为刻画的数字，已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而在左右两旁的岩壁上，各有一个半圆形凹槽，形状似握柄，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

他伸手抹去灰尘，露出下方金属质地的转轮。轮缘有齿，应是用于传动。他又看了看刻度，发现左边标记为“七”，右边为“三”。

这不是随意画的。

他想起之前壁画中那个手持长杖的人形图案，其手势正是左右分开，似在推动什么。当时他只当是祭祀动作，现在看来，或许另有含义。

“你站到右边去。”他对探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