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第30节
第27章 “抱我回去。”……
晚风燥热, 茂密枝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月亮静悄悄地挂在夜空中,照着路灯下的斑驳树影轻盈摇曳。
风吹干眼泪, 月亮也会一如既往地为她保守秘密。
十分钟前, 舒柠对着手机又哭又笑语无伦次但其实完全倾诉错对象的那些话,江洐之不一定全听进耳朵里, 但她埋怨他没风度那句,他肯定是听到了。
虽说她总怀疑他讳莫如深另有图谋,但这种时候扭头就能看到他站在不远处, 心里很有安全感。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觉得那一声无奈的轻笑如同火焰, 灼烧着她的耳垂。
刚吵过架, 她气势汹汹底气十足地下车, 像是要跟他一刀两断绝不回头, 现在却被他看到自己这幅窘迫尴尬的模样。
“你……你不是很硬气地走了吗?”舒柠坐着没动, 不太自然地别开眼,手指绞在一起,“车开得那么快。”
江洐之朝她走近,“本来就不讨你喜欢, 被劈头盖脸地骂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之后只不过是识趣地绕路走另一边不碍你的眼, 就又被嫌弃没风度, 我要是真走了, 你大概会连夜杀到我家把猫带走, 再也不肯跟我多说半句话。”
酸味好足的话,他吃柠檬了吧。
如果他嘲笑她,讽刺她,她都会立刻战力十足地站起来反击, 可他偏偏这么温柔,不仅不怪她说话难听伤人,也没教训她脾气大易冲动难相处。
今晚在邵家,她还给他惹了麻烦。
王家那对父子在他面前点头哈腰姿态谦卑,事后一定能从他手里拿到好处。
她因为替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同桌解围,因为那个嘴臭的贱畜说周宴是孬种,不计后果直接动手打人,差点毁了邵爷爷的生日宴,要不是江洐之在场,王家父子碍于他的面子愿意息事宁人,肯定会闹大,这件事明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却一句怨言都没有就帮她善后,事后也没有训斥她。
他只是间接导致她错过了哥哥打来的那通电话而已。
那通电话,原本就是一个恶作剧。
她固执地回拨,连周宴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只换来一句万箭钻心但天真的童言童语:他是我的哥哥。
“偷听也特别没风度。”舒柠开口的前一刻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只是忍着没发出太明显的哭腔。
她低着头,眼眶潮湿泛红。
江洐之在她面前蹲下,叹了声气,抬手轻轻拨开粘在她脸颊的碎发,“妆都哭花了。”
今天的妆容是舒柠自己化的,她的美妆技能很一般,只要见过她素颜的样子,就会理解为什么沈千苓会说她化妆就是在自己漂亮的脸蛋上胡乱涂脂抹粉,她皮肤好,五官精致,日常淡妆是加分的,但又是流眼泪又是揉眼睛,原本就很随意的妆变得一塌糊涂。
情绪冷静之后,舒柠后知后觉地担心自己,深夜一个人在这种地方遇到酒鬼色鬼搞不好要吃大亏,刚才经过的路人都远远躲着她,她以为别人看她像个疯子不敢招惹,听完江洐之的话才反应过来,可能她更像鬼。
“不准看我!”她拍开江洐之的手,脸转向左边。
江洐之带了一包湿巾过来,他抽出两张,“发脾气的是你,委屈的是你,闹别扭的也是你。”
“那你不要理我好了,”她又把脑袋扭到右侧,轻声抽泣,“让我在这里被蚊子咬死,被热死,被渴死,反正你又不认我妈做后妈,也没把我当妹妹,我的死活不关你的事。”
江洐之捏住她的脸,不让她再继续左右躲,“知道待在灯光最亮的地方,不算笨。”
柔软的湿巾擦过眼下的皮肤,逐渐抚平了舒柠心浮气躁的恼羞成怒,狼狈的样子都已经被看到了,她索性彻底抛弃形象问题,任由江洐之帮她擦脸。
脖子和胳膊都被蚊虫叮咬了好几处,起了红疙瘩,痒得难受,她本能地想用手抓。
江洐之摁住她的手腕,“别挠,车里有止痒消肿的药膏,待会儿回车里给你抹。”
“谁说我要坐你的车回去。”舒柠嘴上不服软,手却是乖乖地放在腿上没再跟他对着干。
江洐之换干净的湿巾帮她擦脖子,语调缓慢:“我求你坐我的车,行不行?”
他似乎对她没有一点坏脾气,舒柠恍惚不定的目光在他脸上聚焦,“你不生气吗?”
有车经过,车里是一群年轻人,车窗降下,意气风发的说笑声从车里传出来。
江洐之没有半分掩饰自己的意思,他仍旧蹲在舒柠面前,擦完胳膊再擦手,似乎并不觉得被别人看到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在外面低声下气地哄一个小女生是多么丢脸的事。
“跟你生气,我早就气死重新投胎好几轮了。”
“什么意思?我在公司那么听话,”舒柠皱了下眉,虽然她这个实习助理当得不够完美也不够称职,但至少能打七十分,“工作日我每天早上都在你进办公室后给你泡茶,午餐也都是尽量挑你不讨厌的食物,很多打到办公室的电话都是我接的,你三天内的行程安排,我记得滚瓜烂熟。如果你丧心病狂到拿我跟李特助比,那我认了。”
江洐之把用过的湿巾团在手心,抬眸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李特助跟你有什么可比性?”
舒柠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莫欺少年穷!我是不如他,你现在可以羞辱我,哪天老头糊涂了把公司交给我让我当董事长,你就给我等着。”
她的情绪稍稍有所好转,江洐之就懒得解释了。
“你踩在我头上那天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开除我?”
“笨蛋才会赶走你,我都是董事长了,当然要大气有格局一点,你这么聪明,就算没有厉害的商业头脑,摆在公司当花瓶也是秀色可餐赏心悦目的,更何况你很会做生意,能者多劳,白天当总裁赚钱,晚上当厨师做饭,周末当保洁刷马桶。”
江洐之不禁失笑。
有台阶,舒柠就下,她放缓语气:“对不起,我一生气就会口无遮拦,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是江叔叔和老头的错,你选择不了谁来成为自己的家人,江予峰那种酒囊饭袋,给我当兄弟,我也不要。”
江洐之短暂出神。
沉默几秒钟后,他说:“失去一些东西,偶尔也会相应地得到一些回馈。回到江家,舍弃过去,但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我这不是选到你了。”
舒柠心想,她哪里是他选的,是江铎和舒沅在一起,她和他才被迫成为名义上的兄妹。
只能说是缘分使然,就是不知道是良缘还是孽缘。
“幸好你不是在江家长大,这么帅的脸,如果灵魂被污染了,成了裹着巧克力的粪便,那我可就